73当夜晚的宁静被辗转反侧打破,当疲惫的精神与清醒的头脑陷入无休止的拉锯,许多人会自然而然地将目光投向“安眠药”。然而,关于这类药物,社会认知往往呈现两极分化:要么视其为洪水猛兽,因恐惧依赖和副作用而一味抗拒;要么将其当作随手可取的“糖果”,不经评估便随意服用或增减。这两种极端态度都可能带来风险。作为副主任药师,我必须强调:镇静催眠药是治疗失眠的重要工具,但绝非唯一工具,更非首选工具。其核心价值在于“短期、按需、规范”地使用,以打破失眠的恶性循环,为建立长期健康的睡眠习惯争取时间和空间。理解其正确使用之道,是安全有效解决睡眠问题的关键。
首先,我们必须破除一个根本性的误区,即认为失眠等同于需要服用安眠药。失眠本质上是一种症状,其背后的成因复杂多样。它可能源于压力、焦虑、抑郁等情绪方面的问题,也可能由睡眠呼吸暂停、不宁腿综合征等躯体疾病引发,还可能与不良的睡眠习惯(如过度使用电子产品、作息不规律)或环境因素有关。
因此,应对失眠的首要步骤并非自行用药,而是寻求专业的医学评估。医生需要如同侦探一般,尽可能详尽地厘清导致失眠的病因。对于由明确病因(如疼痛、甲亢)所导致的继发性失眠,治疗原发病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所在。而对于原发性失眠或伴随其他疾病的失眠情况,也应当优先考虑并治疗这些共病,并且始终将认知行为治疗(CBT - I)作为慢性失眠的一线治疗方案。该治疗方法通过纠正错误的睡眠认知、建立规律的睡眠节律、改善睡眠环境等方式,从根源上重塑睡眠能力,其治疗效果持久且不存在药物副作用。药物治疗通常是在认知行为治疗(CBT - I)无法实施或初期治疗效果不显著时,或者当失眠严重影响到日间功能时,作为一种协同、过渡性的治疗手段。
当我们确有必要在医生指导下使用药物时,了解常见镇静催眠药的分类与特点至关重要。它们并非千篇一律,而是各有侧重:
1.传统苯二氮䓬类药物(如艾司唑仑、阿普唑仑):这类药物除了促眠,还有较强的抗焦虑、肌肉松弛作用。但缺点是容易产生耐受性(需要加大剂量才能维持效果)、依赖性,且次日可能出现“宿醉效应”(头晕、乏力)。长期使用后突然停药可能引发反跳性失眠和戒断症状。因此,目前一般不建议作为长期治疗失眠的首选。
2.新型非苯二氮䓬类药物(如唑吡坦、右佐匹克隆、扎来普隆):这类药物通常作用机制更具选择性,主要发挥催眠作用,起效快,次日残留效应相对较小,依赖风险低于传统药物。它们是目前治疗短期失眠更常用的选择。但同样需警惕潜在的依赖性和复杂的睡眠行为(如梦游、睡眠中进食等罕见但严重的副作用)。
3.具有镇静作用的抗抑郁药(如曲唑酮、米氮平):在失眠伴有抑郁、焦虑情绪时,这类药物常被小剂量使用。它们不仅能改善睡眠,还能处理潜在的情绪问题,且成瘾风险较低,适合需要较长时间用药的情况。
4.褪黑素受体激动剂(如雷美替胺):通过模拟人体自身褪黑素调节睡眠-觉醒周期,尤其适用于睡眠节律紊乱(如倒时差、睡眠相位延迟)的患者,依赖性小。
无论使用何种药物,确保安全有效的核心在于严格遵守使用原则。这绝非简单的“睡前一片”,而是一门精细的学问:
1.短期与按需使用是铁律:绝大多数催眠药(尤其是前两类)的常规使用应控制在数周以内,目的是快速缓解急性失眠,防止其慢性化。慢性失眠者可采用“按需服用”策略,即在确实预感入睡困难或夜间醒来无法再次入睡时使用,而非每晚固定服用。
2.小剂量起步,个体化方案: 必须从最小有效剂量开始,尤其是老年人对药物更加敏感,所需剂量可能仅为成人的一半。绝对禁止自行加量。
3.服药细节关乎安全:应在准备上床就寝时即刻服用,服药后务必卧床,避免再从事任何活动,以防因嗜睡导致跌倒等意外。同时,严格避免与酒精或其他中枢抑制剂合用,这会极大增加呼吸抑制等致命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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