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在精神科病房,每一句平静的表象之下,都可能翻涌着一片常人难以触及的心理世界。尤其是对陷入关系妄想的女性精神分裂症患者而言,敌意的注视无处不在,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有关“护士刚才走过,为什么没看我?”“他们为什么要对着我笑?”“电视里播的某段剧情,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这种将环境中实际无关的现象都与自己联系起来、认为别有含义的信念,在医学上称之为关系妄想。理解这些困扰,需要我们走进关系妄想的核心世界。
什么是关系妄想
关系妄想指患者坚信周围环境的各种变化和一些原本与自己不相干的事物,都与自己有关系。别人咳嗽或吐痰,是别有用心地针对自己;电视内容、无线电广播、报纸上的文章,都是在暗示或者针对自己。关系妄想的内容多数对患者不利,常发生于被害妄想之前或与之同时发生,多见于精神分裂症。据统计,关系妄想占精神分裂症出现率的50%左右。
为什么女性容易出现关系妄想
从临床角度看,女性精神分裂症患者的妄想表现出一些与男性不同的特点,男性和女性的精神分裂症终生发病率相似(约1.16:1.00),但发病时点存在显著差异:男性更常在45岁之前发病,而45岁之后女性的发病率是男性的两倍。女性患者的情感症状更常见。需要引起注意的是,女性患者的妄想和幻听等阳性症状在月经周期经前期和更年期由于雌激素撤退往往更加严重,需要在护理中重点关照。另一方面,女性精神分裂症患者在发病早期往往有能力掩饰自己的早期症状,容易被家人误认为多愁善感,她们在病房中尽管饱受妄想幻觉的折磨,却依然对医护和家属保持着亲切,甚至讨好性的社交修饰,这种双面人生也给治疗团队的识别增加了难度。
一名陷入关系妄想的患者可能无故暴怒,拒绝进食,四处上访,也可能因为坚信周围所有人在谈论自己而长期躲在房间里不肯出门。这些行为在常人看来不可理喻,但对她而言却无比真实。在与她沟通时,有两点就是护理团队最大的底线:共情,不评判。
沟通的三大禁忌
与陷入关系妄想的患者交流时,护理人员和家属最需要铭记的原则是不评判。
禁忌一:直接反驳妄想的真实性。直接否定或纠正患者的妄想内容,不仅无法让患者放下执念,反而会引发强烈的防御性抵触,导致患者彻底远离信任轨道。患者的妄想源于大脑神经递质失衡导致的认知推理功能障碍,不是任性或无端发怒。争论是徒劳的。
禁忌二:私下耳语和当众谈论患者细节。患者在关系妄想的支配下本就对旁人的交谈高度敏感。护士在病房内当面交头接耳,甚至常规的专业信息讨论,都可能被患者过度解读,加重“周围一切都在针对我”的心理疑团,诱发猜疑甚至攻击行为。
禁忌三:带有主观导向性地反复追问妄想细节。 引导患者重复陈述妄想体验、反复深挖细节,会不自觉地巩固病理性的神经环路,使妄想在持续的自我强化中变得更加顽固。
有效的沟通策略
以真诚的倾听建立治疗联盟。当患者主动谈及她的关系妄想时,护士不要急于打断,应当仔细聆听,接受其真实感,并用共情性的话语进行回应。例如患者坚持邻床的某某在深夜给她发信号时,护士不要急着否定“没有人发信号。”而是可以说“被那个人这样对待,一定让你心里非常紧张吧,有什么困惑我们可以一起分析看看。”这种承认她的感受但是不承认她的结论策略能够有效温和地降低患者的治疗阻抗。
巧妙地做好“二重倾听”:分别在情绪和现实层面引导。第一层倾听先回应患者当下的痛苦情绪“我知道这些针对性的言行让你非常无助”;第二层倾听可以尝试转移患者注意力“刚才你的手很凉,我先陪你回到座位上喝杯热水休息一下,好吗?”既回避了争辩妄想的死胡同,又给了对方情绪一个安全的出口。
任何谈话或护理操作前,先以温和的、通俗化的语言告知目的。对于存在关系妄想的患者,她们过度解读他人言行,尤其需要杜绝含糊不清的护理操作。护士在给患者发药或安排活动前,需要提前告知“我去给你拿一下水果,大概几分钟后回来。”这样可以尽量减少被误读的可能性。
分享到微信
分享到微博
分享到Q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