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9孩子的腹痛,大概是儿科急诊中最常见也最让家长揪心的症状。有时只是几声哭闹,揉揉肚子就能缓解;有时却疼得满地打滚,冷汗直冒。面对这种情况,最难的抉择莫过于:是该先在家观察,还是立刻送医院?普通肠炎和需要紧急手术的急腹症,在最初的几个小时里表现可能极其相似,但转归却天差地别。儿科医学经过长期临床积累,总结出一套简单有效的家庭初步筛查方法,可以概括为“一看二摸三观察”。掌握这几个核心要点,就能在慌乱中做出更理智的判断。
所谓一看,看的是孩子的整体状态和腹痛时的表现。普通肠炎引起的腹痛,通常是阵发性的,孩子疼的时候会哭闹、蜷缩身体,但疼痛间歇期精神状态会明显好转,可能还想玩、想看电视,或者至少愿意被安抚。这种间歇期的“安静”,是肠道炎症刺激蠕动亢进的特征,说明肠道本身没有发生结构性的危险改变。而急腹症,比如肠套叠、阑尾炎或肠梗阻,疼痛往往是持续性加重的,或者阵发性发作但间歇期精神状态依然很差,表现为萎靡、烦躁、不愿活动,甚至面色苍白。看表情时还要留意一个细节:孩子能否直起腰。如果孩子一直蜷缩着拒绝任何人触碰腹部,或者走路时身体前倾、不敢伸直,这提示腹膜可能受到了刺激,是急腹症的典型信号。
二摸并不是让家长像医生一样去按压寻找压痛点,而是摸两个关键部位:肚子和手脚。摸肚子,是用温暖的手掌轻轻平放在孩子腹部,感受整体的肌张力。正常或普通肠炎时,腹部摸起来是柔软的,即使在疼痛发作时,只要孩子注意力被分散,腹部依然可以按下去。但如果摸到肚子始终是硬邦邦的,像一块木板,或者孩子抗拒任何触碰,轻轻一碰就剧烈哭闹、躲闪,这说明腹腔内有炎症波及了腹膜,导致腹肌持续性紧张,这是外科急症的强烈指征。摸手脚的温度也很重要。普通肠炎一般不会引起末梢循环的急剧变化,但如果摸到孩子手脚冰凉,同时伴有腹痛剧烈,这往往意味着身体正在经历强烈的应激或休克早期,血液集中在腹腔脏器,四肢供血减少,需要立即就医。
三观察是最需要耐心的环节,观察的对象是孩子的排泄物和伴随症状。普通肠炎通常会伴随呕吐和腹泻,呕吐物多为吃进去的食物或胃液,腹泻则是稀水便或蛋花汤样便。而急腹症的呕吐和排泄有鲜明的特征。如果呕吐物呈黄绿色胆汁样,甚至是粪渣样的东西,说明肠道下端可能发生了梗阻;如果排泄物是果酱样或暗红色的黏液血便,同时伴有阵发性剧烈哭闹,这是肠套叠的典型表现;如果孩子已经一两天没有排便排气,同时腹胀明显、腹痛加重,要警惕肠梗阻的可能。观察发烧的规律也有价值,普通肠炎的发烧通常先于腹痛或与腹泻同时出现,而急腹症的腹痛往往出现在发烧之前,且随着腹痛加剧,体温才逐渐攀升。
在做出这些观察的同时,有一个绝对的原则需要牢记:在未明确诊断之前,不要给孩子服用任何止痛药,也不要热敷。止痛药会掩盖疼痛的性质和部位,导致医生难以判断病情,可能延误最佳治疗时机。热敷如果用于阑尾炎等炎症性疾病,反而可能加速炎症扩散,加重病情。如果孩子在剧烈腹痛的同时,出现了呼吸急促、嗜睡难叫、眼神呆滞或抽搐,这些都不是观察能解决的问题,必须争分夺秒去医院。
面对孩子疼得打滚,家长的心疼和焦虑完全可以理解。但越是紧急时刻,越需要冷静的初步判断。通过“一看二摸三观察”即使不具备医学专业知识,也能大致分辨出是肠道的小风波,还是需要紧急处理的身体警报。这种判断力,来源于对疾病规律的了解,更来源于对孩子状态的细致关注。它不能替代医生的诊断,但能在关键时刻,为孩子的生命争取到最宝贵的时间。